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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宁《假面夫妻请用心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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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2-24 09:51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出版日期:2021年1月8日

内容简介:

多年来,叶孟菲独自一人在都市丛林中闯荡
靠着长袖善舞的手腕成立经纪公司,在业界颇有名气
只不过她在爱情这个领域,始终交了张白卷
小时候对於家境贫穷的自卑,让她从未向往过爱情
只有青春年少时,那个有着吊儿郎当笑容的齐映青
不请自来闯进她寂寞的世界,而後又毫不留恋的离去
曾萌生短短一瞬的憧憬,此後不曾再有过……
本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到他,命运却给了她一个惊喜
当齐映青像个无所不能的漫威英雄,挺身而出为她解围
对她展露温柔的笑容,教她贫瘠的芳心怎能不悸动?
当年的俊秀少年,已长成对女人充满杀伤力的性感男人
明知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,是标准的爱情浪子
但她层层武装的芳心其实脆弱易碎,且容易被哄骗──
她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初恋,他们是带着爱而结婚
可相处的时间越长,她感觉越看不清他的心
他始终只愿意让她看见某些面貌
却不曾完完整整的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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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2-24 10:33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第一章

  「臭豆腐公主!」

  几名身穿绣有瑞光国中校徽制服的小男生,在行经紧邻国小的一处铁皮屋店面时,刻意戏谑的冲着里边大喊。

  片刻过後,一名身穿白制服与深蓝百褶裙,年纪约莫十三、四岁左右,容貌已见秀丽轮廓的女孩,冷冷的探出头来,瞪了那两名小男生一眼。

  见此景,两名小男生顿时露出被抓包的尴尬表情。

  「你们如果不买我家的臭豆腐,就滚远一点好吗?」

  女孩一脸超龄的冷漠,语气成熟得不似一个孩子。

  两名小男生神色局促的互相推诿,随後不吭一声的红着脸跑走。

  「有客人吗?」

  铁皮屋内走出一名身穿白汗衫与西装裤的中年男子,他颈上挂着一条汗巾,小平头已有些染白,手中握着一把长筷子,浑身大汗的往外瞅。

  「没有啦,只是路过的同学。」

  十四岁的叶孟菲已懂得不让大人操心,默默吞忍遭同学嘲笑欺负的苦。

  中年男子拉起颈上的毛巾擦了把汗,说:「菲菲,招牌还没推出来,你帮忙一下。」

  叶孟菲轻快的喔了一声,小碎步入内,缓慢的推出一块活动式招牌,只见招牌上写着斗大三个字──「臭豆腐」。

  叶孟菲费劲儿的搬起大石头,固定好活动式招牌,再从店里头搬出两张摺叠式小方桌,以及几张塑胶椅凳,将桌椅逐一摆好,拿来拧湿的抹布,将桌面、椅面擦拭乾净。

  「菲菲,你过来帮忙洗一下葱。」

  一名中年妇女捧着刚煮开的一锅红茶,气喘吁吁的搬上桌,桌上还搁着小山状的青葱,一旁还有一袋面粉。

  这间没有名字且专卖臭豆腐与葱油饼的小店,位在瑞光国小旁的矮陋铁皮屋,开张差不多有六七年了,附近居民与小店老板都满熟的,最重要的是,大家都知道老板有一双儿女,儿子叫李正霖,女儿则叫叶孟菲。

  为什麽老板的女儿不同姓?

  每当有人问起这个尴尬的问题,老板李家荣总会先左右察看,确认女儿不在一旁後,才会压低嗓门小声回答──

  「孟菲不是我亲生的啦!我跟孟菲的老爸是结拜兄弟,她老爸是个赌鬼,欠了一屁股债,被地下钱庄追杀,躲去东部了,就把女儿丢给我带去她阿嬷家,阿嬷靠老人津贴过活,养不起啦,要死要活的拜托我收留孟菲──那时孟菲也才五岁大,什麽都不懂,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变孤儿,刚好有个亲戚在社会局上班,就去请教怎麽收养,搞了一堆程序,最後才成功收养孟菲。」

  其实,每一回当李家荣同朋友提及这事时,叶孟菲常躲在暗处偷听,对於早在脑海中模糊褪色的双亲,没有太多印象,更遑论是怀有任何期待。

  「──孟菲的妈妈?别再提了,那女人因为受不了老公一天到晚赌博,生下孟菲就跑了!我长这麽大没见过心狠到这程度的女人!」

  李家荣的这声挞伐,补起叶孟菲记忆中缺失的一角,她总算晓得,为何自己的记忆中始终没有母亲的影像,哪怕是一个模糊残影也好,但任凭她如何翻找脑海,就是找不着。

  原来早在她呱呱坠地之时,她的妈妈就不要她了。

  知道实情的那一年,叶孟菲不过才八岁大,她当下便接受了事实,冷静得不像个孩子。

  这些年跟着李家一起卖臭豆腐,每天帮着招呼形形色色的客人,使得她练就了这年纪没有的冷静,以及对现实深深折腰的早熟。

  她年纪虽小,却也懂得分辨好坏,李家夫妻对她的照顾与关爱,确实已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般,好得没话说。

  李家夫妻生活不好过,过去靠着在夜市摆摊卖臭豆腐维生,後来辗转来此落脚,经营起尅臭豆腐与葱油饼的小店,生意马马虎虎,勉强餬口饭吃,除了他们跟升上国中的儿子之外,还得白白养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,生活实在谈不上宽裕。

  然而即便生活拮据,李家夫妻没饿过她一顿,没让她少上一天学,逢年过节会带她买新衣新鞋,过生日带她上热炒店庆生,李家夫妻是真心对她好,这些好她全牢牢记在心底,告诫自己长大後要记得回报。

  生活已经够艰难了,面对同侪的嘲笑欺负,尽管她心底难免在意,但她已慢慢逼着自己学习不去理会,反正她逐渐发现,只要她不随之起舞,那些嘲笑她的人便会自讨没趣的放弃。

  可最烦人的还不只如此,随着年纪增长,她的五官长开了,身形也跟着抽长,过完今年这个暑假,她将要升上国中二年级,现在的她已被同学戏称是班花,甚至其他班男同学私下瞎起哄,弄了个什麽票选活动,把她拱上校花宝座。

  她对此烦不胜烦,丝毫感受不到虚荣与喜悦。

  她这年纪的孩子,风头一健,开始有同学在背地里嘲笑她,故意替她起了个「臭豆腐公主」之类的绰号。

  更甚者,还有一些想藉由取笑她,试图引起她注意力的男同学,总会当她的面喊她臭妹,扰得她有一段时间不太想上学。

  李家夫妻为人开朗乐观,知道这件事後,还试着开导她,称赞她是个小美女,才会招来这麽多人的忌妒。

  这是叶孟菲第一次感受到外貌所带来的影响,原来,长得比身旁的同学还漂亮,不见得是什麽好事。

  叶孟菲坐在店门口前,清洗着铁盆里堆满满的青葱,眼角余光一闪,瞥见两名身穿绣着明辉高中校徽制服的少年走近。

  「你们需要什麽?」

  见状,叶孟菲不假思索的抬起小脸,嘴上顺溜的招呼起客人。

  明辉高中是这个学区最好的私校,也就是一般人俗称的贵族学校,而明辉高中的高升学率与留学率,更是该学区众多富裕家庭趋之若鹜的就学首选。

  眼前停在简陋铁皮屋前的两名少年,目测应当是高一、高二生,两人的个子颇高,身形瘦长,外貌白皙俊秀,虽是穿着死板的制服,可身上透出的气质,不似平凡人家的孩子。

  有些人就算把他往乌鸦鸦的同侪里一搁,即使与其他人穿着一样的服装,即使剪着小平头,依然能凭藉着一身不寻常的气质脱颖而出。

  显然眼前这两名少年便是最好的例子。

  叶孟菲年纪虽小却不笨,她当下怎麽看,都不觉得这两人是来买臭豆腐的。

  她无比谨慎的打量着那两名少年,改用起防备的口吻。

  「你们要买臭豆腐还是葱油饼?」

  其中一名少年扬起热络的笑容,爽朗的说:「我们要两份臭豆腐。」

  两相比较起来,率先开口的那名少年,容貌偏阴柔,五官近似女孩子一般的精致,面上端着一抹自来熟的灿笑,让人无从抗拒。

  另一名少年则是绷着一张俊朗脸庞,两眼直盯着叶孟菲,过於直接热切的眼神,令她心生排斥。

  叶孟菲没有多想,转身入内,向李家荣转述客人的要求,随後又坐回店门口的小凳子上,继续清洗着成堆的青葱。

  两名少年往店门口的某一张空桌落坐,两人的目光依然落在叶孟菲身上。

  长相秀气的少年抬手顶了顶好友的肩膀,打趣的说:「欸,你不是说那个学妹很可爱,一直想跟她认识一下?」

  少年的音量不大不小,可叶孟菲就坐在他们那张桌子的前方,正好能听见这声玩笑话。

  她抑下脸红的冲动,佯装没听见少年的玩笑话,自顾自的将铁盆里的青葱洗净,随後抱着铁盆子站起身往店内走。

  态度热络的俊秀少年,在叶孟菲行经他们身旁时,霍地站起身挡住她的去路。

  叶孟菲吓了一跳,险些弄撒了铁盆里的青葱,少年不疾不徐的探出手,扶了她一把。

  「学妹,小心一点,别跌倒了。」

  俊秀少年用着熟稔的口吻提醒,尽管不过十来岁的年纪,身上却处处透出一股小大人似的圆滑世故。

  叶孟菲冷冷瞪了少年一眼,「那是因为你吓到我了。」

  不顾她错愕的瞪视,少年兀自接过她手中的铁盆,说:「我帮你。」

  「不用了──」叶孟菲才刚扬嗓,少年已一派轻松的捧着铁盆往店内走。

  「哎,怎麽是你拿过来?!菲菲呢?」正忙着揉面团的李母发出惊呼。

  「阿姨,我们是学妹的朋友,不用跟我们客气。」

  朋友?!她一个国中生,哪来的高中生朋友?这家伙会不会扯太远了?

  「你是孟菲的朋友呀?欢迎,欢迎……」

  「谢谢阿姨。」

  望着少年同李母这一顿寒暄,叶孟菲当真是目瞪口呆。

  这、这家伙的口才未免也太好了!

  少年折返回来,双手插放於制服长裤口袋,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。

  叶孟菲冷冷的说:「我不认识你,你根本不是我的朋友」

  无视她端出一张大铁板,少年仍是一派热情的说:「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?我同学很想跟你交个朋友,你愿意跟他交朋友吗?」

  「我没空。」

  叶孟菲没有太大反应,兀自往店内走去,接过李家荣盛好的两盘臭豆腐,粉嫩的小脸绷得死紧,比手中那两盘臭豆腐来得更臭,十分不悦的端上桌。

  始终端坐在廉价摺叠桌旁的那名少年,依然是一脸酷酷的面无表情,叶孟菲怎样也看不出来,这家伙有意与自己交朋友,反倒是另外一名小小年纪就舌粲莲花的少年,更像是来向她搭讪的不良少年。

  不对,这两人穿着明辉高中的制服,那可是一等一的贵族学校,这两人应当是富家公子,怎可能会是不良少年。

  正当叶孟菲欲转身离开时,一脸酷样的少年这才开了口。

  「学妹,我以前也念瑞光国中,算是你的学长。」

  叶孟菲一愣,侧着身回望那一脸扑克脸的少年,随後又下意识瞅向一脸吊儿郎当笑容的俊秀少年。

  不知何故,有一股出於青春期女生的强烈直觉警告着她,最好别跟这两名贵族学校的少年有任何牵扯。

  於是乎,叶孟菲刻意用着冷到极点的口吻回道:「那又怎麽样?我不认识你。」

  语毕,叶孟菲大动作绕开挡住去路的俊秀少年,头也不回的往店里走。

  「妈,我去房间写功课了。」

  「哎,好,快去写吧──」

  两名少年只能目送身形纤长的叶孟菲离去,然後一阵踢了铁板的面面相觑。

  「这个学妹也太跩了一点。」齐映青取笑起好友何耀文。

  「我注意她很久了。」何耀文依然一脸面无表情,不负明辉高中冰山帅哥的盛名。

  「她还那麽小,没什麽意思呀,倒不如找学姊一起玩儿,这还有点意思。」

  齐映青不以为然的一笑,拆开卫生竹筷,品嚐起手边那一份国民小吃臭豆腐。

  何耀文则是将自己那一盘臭豆腐推到好友面前,语气颇冷的说:「我跟你不一样,我对那些一天到晚死缠烂打的学姊,一点兴趣也没有。」

  「你是怎麽注意上这个小学妹?」

  仍处於发育期中的少年,食量奇大无比,齐映青三两下便解决了那两盘臭豆腐。

  何耀文说:「她常从我家旁边那条防火巷经过,她班上有个同学就住我家这个社区,没记错的话,那同学应该是班长吧,她常来我们这个社区找班长。」

  「哦,我懂了。」

  齐映青放下手中的卫生筷,抽过纸巾擦去嘴上的油腻,掏出名牌皮夹,抽出一张钞票往桌上搁。

  「弄了半天,原来你是偷偷观察这位学妹很久了。」

  向来话不多的何耀文,只是挑了挑嘴角,充当回应。

  齐映青环顾身下四周一圈,眼中没有一丝嫌恶,毕竟,家中有个开讨债公司的老爸,他从小便经常跟随父亲上形形色色的场所催债,对於各种环境早已见怪不怪。

  反倒是何耀文,打量周遭的眼神,始终掺杂着一丝嫌弃,臭豆腐更是连碰也不碰。

  齐映青推椅起身,笑说:「看来这位小学妹很难缠,我们改天再来吧。」

  何耀文点了点头,便随好友一起离开。

  叶孟菲从用夹板隔开的简陋小房间里出来,正巧听见李母在念叨着,方才那两名少年没找钱就走了,实在不好意思之类的话。

  清楚李家父母是老实的生意人,不愿白白拿人家的钱,叶孟菲不假思索地从零钱罐里掏出几枚硬币,嘴上应和道:「我去追他们,把钱找给他们。」

  「小心一点,注意路上的机车!」李母扯嗓喊道。

  叶孟菲挥了挥手,上个月已抽长至一六五的身形,即便穿着国中制服,仍是显得娉婷玉立,所到之处总会引起不少侧目眼神。

  目送着叶孟菲小碎步奔跑的背影,李母不禁心生几许感慨。

 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,偏偏被父母抛弃,只能跟着他们过这样的日子,真是可惜了……

  「你在发什麽呆?你的面团才和到一半,还不快点回来!」李家荣从店内探出头来催促。

  「哎!」李母应了声,洗把手才又返回不锈钢桌前,继续揉面团。

  「这是找你们的钱──」

  叶孟菲来不及追上那两名少年,便一路追着两名少年来到学区附近的一块空地,这块空地有产权纠纷,长年被闲置不管,渐渐地,附近的居民就把这块空地当作停车场。

  当她来到停车场时,正好撞见那两人一前一後搭上某辆黑色名牌轿车,技术娴熟的开车离去。

  叶孟菲傻了傻,「无照驾驶……这些有钱人会不会太扯了?」

  其实,对於贵族高中的学生以车代步的传言,早就时有耳闻,但这是叶孟菲第一次亲眼撞见。

  不得不说,这些富裕家庭的孩子全被宠坏了,甚至公然无视法律,相当嚣张。

  蓦地,那辆黑色轿车又掉头折返回来,绕至叶孟菲身旁,驾驶座的车窗降下,俊秀少年端着一脸笑,直勾勾望着她。

  遭少年这般热烈凝视,叶孟菲心头莫名一慌,连忙将手中的零钱递过去。

  「你、你们忘了找钱。」

  副座上的何耀文淡淡说了一句:「不用找了,你留着吧。」

  齐映青则是没这麽好打发,戏谑的说:「这钱是我付的,你不能拿我的钱去慷慨别人啊,大哥。」

  何耀文冷眼瞥向一脸想捉弄叶孟菲的好友,给了他一记警告眼神。

  齐映青不以为意的撇了撇薄唇,随即又将视线调转回来,笑望着车窗外的叶孟菲。

  「学妹,我们真的很想跟你交朋友,你能不能别这麽冷漠?」

  叶孟菲的反应是瞪了齐映青一眼,兀自将零钱扔进驾驶座里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
  自从她升上国中之後,这种戏弄的搭讪便不曾停过,她对那些不成熟的嘻笑调戏,甚至可说是骚扰,已感到十分厌恶。

  只是,这还是第一次有高中生来向她搭讪,坦白说她是惊吓大过於惊讶。

  那两名少年所表现出来的豪奢,在在告诫着她,千万别与这种人靠得太近。

  她年纪虽小,却已能深刻感受到贫富差距的现实,班上不乏出身富裕的同学,这些同学平时在班上气焰颇高,言语之间总会流露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,甚至还会公然嘲笑家境清寒的同学,因此她对这一类人向来有点排斥。

  齐映青望着散落在身上的零钱,好脾气的他没有发火,反而觉得这个小女生挺有意思的。

  他脚下轻轻一踩油门,将车往前开,一路放慢速度的跟着叶孟菲。

  「学妹,你生气了?难道你不晓得,你能认识我们是多麽荣幸的事情──」

  叶孟菲猛然一个停步,脑後那束乌亮的马尾一甩,她侧过秀丽的粉嫩小脸,冲着驾驶座里的齐映青恶狠狠一瞪。

  「神经病!我才不想跟你们当朋友!」

  语毕,叶孟菲刻意加快脚步,往来时路折返,压根儿没打算搭理他们。

  齐映青将头探出车窗,朝着叶孟菲纤细的背影,扯嗓笑喊:「学妹,你走慢一点,小心不要跌倒了,我朋友可是会心疼的。」

  叶孟菲强忍着回头呛少年的冲动,一路闷着头小碎步往自家小店奔去。

  「齐映青,你发什麽疯?」副座上的何耀文忍不住开口训斥好友。

  齐映青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,依然一派吊儿郎当的笑着。

  「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,你心疼了是不是?」

  「你刚才吓到她了。」何耀文难得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。

  「她看起来胆子没这麽小。」

  「齐映青,你再这样闹,我不会再带你来找她。」

  「好了,好了,别生气。」齐映青笑嘻嘻的缓颊。「我看她的态度那麽硬,才会故意那样闹她,你放心,我敢打赌,不出一个礼拜,她一定会搭理我们。」

  何耀文满眼质疑的瞟了瞟他,「算了吧!我只是觉得她挺可爱的,所以才想认识她,她没意思就算了,我可不想被当作骚扰她的变态。」

  齐映青煞有介事的嚷嚷:「这太没意思了!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倒追你,你却被那个小女生当作变态,这口气你怎麽忍得下去?」

  「她年纪还小,又不懂这些,我也只是单纯想跟她交个朋友。」

  「既然这样,那就别放弃,我们明天再来──大不了我天天帮你解决臭豆腐。」齐映青一派肝胆相照的拍了拍胸口。

  向来被戏称为冰山帅哥的何耀文,见着好友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,亦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。

  「过两天吧,我怕会吓到她。」

  「好吧,既然你这麽坚持,我们过两天再来找她。」

  齐映青笑了笑,脚下油门一踩,熟练的驾驶着身下这辆名牌轿车,穿梭在学区的巷弄里,往邻近的另一块学区而去。

  从那日过後,齐映青与何耀文两人的身影,便时不时地出现在简陋的臭豆腐小店里,两人也不再同初次那样直接冒失,只是偶尔来店里点上两份臭豆腐,吃完之後多逗留一会儿便离开,不曾再向她搭话。

  对於这两名外型俊朗的少年,叶孟菲打从浓浓的排斥,再到有些习惯这两人的存在,这般心情变化的过程,已然跨过整整两个学年度……

 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一天,她与往常一样,拎着书包以及爱慕者送上的花束,来到李家小店准备帮忙开店做生意。

  不料,她一走近店前,便瞥见两抹熟悉的人影,只是今天的他们很不一样,不若往常那般穿着校服,而是穿着质料上好的衬衫与牛仔裤,有说有笑的伫立在店门口。

  叶孟菲做了个深呼吸,一如往常那般,面无表情的走上前,佯装若无其事的准备与那两人擦肩而过。

  「学妹。」

  出乎意料之外,那名总是予人一股玩世不恭气质的少年,竟然笑笑地开了口。

  「我们要出国念书了,你真的不跟我们当朋友吗?我保证,只要跟我们当了朋友,往後我们回台湾一定给你带礼物。」

  闻言,叶孟菲心下自然惊诧不已,忍不住扬嗓回话:「你们……都要出国念书?」

  「是啊,以後就没人来骚扰你了。」齐映青打趣的说。

  叶孟菲双颊泛红,满面尴尬的解释,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」

  齐映青继续闹着她,「我们过两天就要走了,你真这麽狠心,连个朋友都不当?」

  秀丽小脸浮现一抹犹豫,叶孟菲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他。

  何耀文臭着脸伸手拉过齐映青,说:「别闹了,走吧。」

  脚上那双限量版打勾牌球鞋紧巴住地板,齐映青怎麽也不肯挪动半步。

  「学妹,你真的对我朋友一点意思都没有?真的吗?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──欸!阿文,你别拉我!」

  彻头至尾叶孟菲尚且来不及做出反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拉拉扯扯的离去。

  她愣了许久,忽尔想起什麽似的,小碎步追上前,喊了一声──

  「等等!」

  两名少年停住拉扯的动作,不约而同地别首睐向她,那两张各具特色的俊脸,两双炽热的眼神,齐目凝视着她,这一幕着实冲击着脆弱的少女心。

  要说这段日子下来,正值懵懂青春期的叶孟菲,丝毫不对这两人动心,那是不可能的。

  但她也晓得,她与这两名少年的差距太大,即便是当朋友,恐怕也有点勉强,毕竟,生活环境与家庭背景的悬殊如此大,光是聊天的话题内容,都可能八竿子打不着,还交什麽朋友?

  理智瞬间回笼,面对那两双不解的目光,叶孟菲头皮一阵发麻。

  「呃……我只是想跟你们说,谢谢你们经常来捧场,还有……祝你们出国顺利,以後回台湾可以再来我们店里光顾──喏,不嫌弃的话,这花束送给你们。」

  听着这席客套的话,何耀文不禁扬起一丝自嘲的苦笑。

  齐映青则是没好气的说:「学妹,这些花束是你在毕业典礼上收到的吧?这种借花献佛的行为,当真要不得,况且我们也不想要这种转送的花束。还有啊,你真以为我们这两年来,是单纯为了你家的臭豆腐来的?你别开玩笑了──」

  「走了!」

  何耀文实在不想再继续丢脸,拽过齐映青的手臂往对街走。

  叶孟菲抿了抿下唇,心底没由来的有点慌,只因她有股预感,这一次应当是她最後一次见到这两名少年……

  正当叶孟菲好不容易鼓足勇气,朝着对街刚发动引擎的黑色轿车喊道──

  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?」

  她问的是那位总是一派吊儿郎当的少年。

  每次那两人光顾店里,那个长相俊秀的少年,总是对她笑咪咪的,好几次想跟她打招呼,全被另位酷脸少年拦下。

  方才她听见俊秀少年喊他的朋友「阿文」,偏偏那个一脸酷样的少年,不曾喊过俊秀少年的名字,让她无从得知少年的名字。

  只可惜,隔音效果良好的黑色轿车里的人自然没听见她的大喊,兀自扬长而去,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
  叶孟菲咬紧下唇,捧着花束的双手有些发僵,想起方才俊秀少年那席嘲弄的话,耳根子後知後觉的一片辣红。

  她转过身,满心怅然的走回小店,将花束悉数扔入门口的大垃圾桶里。

  「孟菲啊,哪来的这麽多花?」

  李母端着满盆子的青葱走出来,正巧撞见这一幕,不由得好奇问两句。

  叶孟菲收起惆怅的心思,一副无所谓的神色,说:「是一些无聊的同学送的,今天是毕业典礼。」

  李母停住清洗青葱的动作,一脸歉赧的说:「啊?!对厚,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──抱歉,我跟你阿爸忙到忘了这件事。」

  叶孟菲微笑的轻轻摇首,将书包往椅凳上一搁,蹲下来帮着李母一起清洗,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聊着学校的事情。

  蓦地,店里头爆出几声激烈的争执──

  「你竟然敢偷钱!不孝子!看我不打死你才怪!」

  「你打死我好了──」

  门口前的两母女同时停住手边工作,一脸彷佛窒息般的抬起头。

  只见李家荣手中捏着一只鞋子,不停追打着一名身穿瑞和高中制服的少年。

  瑞和高中与瑞光国中在同一学区,今年暑假过後,叶孟菲也准备上瑞和高中。

  此时,这个因为偷钱被李家荣追打的高瘦少年,是李家父母的亲生儿子──李正霖,他大叶孟菲一岁,打从叶孟菲被亲生父亲扔给李家後,便一直将李家人当作自己的亲人,亦把李正霖看作是自己的亲哥哥。

  「爸!别打了,别打了──你会把哥打死的!」

  叶孟菲丢下手中那把青葱,小脸惨白的上前阻止李家荣。

  李家荣生怕会误伤叶孟菲,果然立刻收了手,只是指着逃窜至店门口的李正霖破口大骂。

  「我怎麽会生出你这样没羞耻心的儿子?!从小不学好,就只会逃学,偷父母的钱去吃喝玩乐──李正霖,你这麽有种就别回家了!」

  面对李家荣的辱骂,李正霖丝毫无动於衷,反而向护着他的李母开口索钱。

  「妈,我没钱了,给我钱。」

  见此景,李家荣气得七窍生烟,不分青红皂白的指着李母一起骂。

  「王丽珠,你敢给这个畜生一块钱,我就一起把你赶出去!」

  深谙丈夫牛脾气的李母不敢再护着儿子,只能红着眼眶替儿子求情。

  「好了啦!你要让路过的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?嫌我们还不够丢人吗?!」

  劝到最後,李母已是声泪俱下。

  「走就走啊,反正我才不想留在这里卖臭豆腐,丢脸死了。」

  见母亲没意愿掏钱,李正霖撂下狠话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  於他而言,有一个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家庭,害得他在同侪之间抬不起头,他痛恨死了这个家,能滚多远就滚多远。

  「不孝子!畜生!辛辛苦苦卖臭豆腐供你念书,你不心怀感激也就算了,还反过来埋怨父母……」

  倏地,李家荣眼前一黑,险些跌坐下来,还是叶孟菲死命的抱住李家荣,搀扶着他在椅凳上落坐,这才没让他撞上一旁的铁架。

  「妈,爸又高血压发作了,你快点拿药过来!」

  李母这才惊醒回神,擦了擦眼泪,入内取出一杯开水与降血压的药丸,在叶孟菲的协助下,喂着李家荣吞下药丸。

  片刻过後,李家荣的状况才和缓,亦恢复了冷静。

  他抹了把老脸,忍住鼻酸,看向红着眼眶、一脸担忧的叶孟菲。

  「孟菲,你要记得,千万不能学你哥那模样。」

  「爸,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伤心的。」

  李家荣倍感欣慰的轻搂一下叶孟菲,随後又重新板起一家之主的脸孔,恶狠狠的警告起李母。

  「我警告你,你以後要是再偷偷拿钱给那畜生,我就跟你离婚!」

  李母不敢再吭声辩驳,只是一脸黯然的低下头,沉默不语。

  李家荣非但没有气消,反而越发怒火中烧的劈头数落起李母。

  「慈母多败儿!那畜生都是被你宠坏了!你一天到晚舍不得他吃苦,不让他来店里帮忙,什麽让他专心念书,以後才会出人头地──我呸!供他念书的那些钱,还不如留着给孟菲念大学!孟菲国小毕业拿的是市长奖,国中三年几乎每学期都考第一名,她一放学就来店里帮忙,你看她多争气!」

  见李家荣的情绪又将失控,叶孟菲连忙出声劝道:「爸,别再说了,等等还要做生意呢!万一你晕过去怎麽办?我跟妈又不会炸豆腐,今天生意就泡汤了。」

  他们一家人仅靠着这间不起眼的小店过活,无论刮风下雨,李家荣总是坚持要开店做生意,这间店俨然已成为他生活与生命的寄托。

  叶孟菲很清楚李家荣的性子,每回只要提及不能开门做生意,无论当下处於多麽颓靡的氛围,抑或是多麽悲怆的状态中,李家荣便会重新打起精神,为了这间臭豆腐小店而继续拚命。

  果不其然,叶孟菲话音一落,李家荣便打住数落声,又擦了把眼眶泛红的老脸,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。

  「我去忙了,你们俩赶紧去把青葱洗一洗──先把脸洗一洗,等会儿被客人看见,那就丢脸了!」

  语毕,李家荣闷头钻入店内的炸锅前,开始着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。

  叶孟菲与李母互望一眼,两人俱是松了口气。叶孟菲抽来一张纸巾给李母擦眼泪。

  「妈,别哭了,以後爸生气,你只要提起店里的事情,爸就不会再骂人了。」

  望着乖巧懂事的叶孟菲,自知多少有些大小心的李母,登时深感内疚不已。

  李母摸了摸叶孟菲的发心,说:「孟菲,妈对不起你。」

  早熟的叶孟菲自当晓得李母为何事道歉,但她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刻意装傻。「妈,你在胡说什麽啊……」

  李母以为叶孟菲当真没发觉她的偏心,只是抿了抿嘴,忍住险些脱口的话,眼神满是歉疚的凝瞅着她。

  「你放心,不管我们家有多穷,我跟你爸都会努力供你念书,你尽管放心的往上念,就算要念研究所,即使我们存款没剩一毛钱,也会让你去念。」

  叶孟菲眼眶泛潮,哽咽了一声,轻手轻脚的抱住李母。

  「妈,谢谢你跟爸。」

  她当然晓得,有些时候李母是偏心的,但认真说来李家本就没有义务养她,可从她来到李家,李家从未饿过她一顿,李母偶尔的小偏心,对比李家夫妻对她的那份情义,又算得了什麽?

  「妈,你放心,我长大後一定会努力赚钱,让你跟爸过好日子。」

  听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叶孟菲这般许诺,李母是越发羞愧难耐,鼻头一酸,说不出半句话来,只能伸手拍了拍叶孟菲抽颤的後背。

  暑假的某个夜晚,深夜十一点,一片漆黑的房间里,叶孟菲穿着小可爱与热裤躺在床上,却是一整夜反侧难眠。

  今年她就要升上高中了,可近来店里的生意每况愈下,收入越来越少,李父与李母镇日眉头深锁,更是频频发生口角。

  她多麽想快点长大,多麽想早点靠自己的能力赚钱,好让爸妈别再这般为钱操劳。

  蓦地,直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块斑驳油漆的叶孟菲,眼前忽尔闪过两道人影。

  那两个少年消失已经两个月了。

  也不能说是消失呵,那两人是命好,家境富裕,还能出国念书,哪像她这样出身的孩子,亲生父母不知所踪,最後被丢给李家扶养,成了李家的负担。

  那两名执意想与她交朋友的少年,若是知晓她不堪的身世,还会想与她结交吗?

  不得不承认,面对那两名气质不寻常的少年,她内心是自卑的。

  或许,正是因为出於那份自卑,她才不愿搭理那两人,反而故意在他们面前摆出高姿态。

  那只是她的保护色罢了。

  实际上,由於身世的缘故,加上从小便在店里帮忙,练就了她早熟敏感的个性,同时也令她小小年纪便懂得武装自己。

  她讨厌同侪的轻蔑取笑,却也晓得自己的家境确实不如人,於是她只能努力用功念书,靠着优异的学业成绩,稍稍降低心中的自卑。

  她还小,但不傻,她当然看得出来,爸妈为了养活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有多苦,如今她就要升上高中了,年纪越长,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开销支出。

  她甚至不敢想像自己能否顺利念大学,只因她瞒着爸妈,填志愿时填了一间国立五专,为此,班导师还私下找过她,一再劝她别放弃念国立高中的机会,唯有进入国立高中,方能握有考进一流大学的入场卷。

  班导师本来还想上李家询问家长意见,却被她死命的拦下,只因她很清楚,爸妈平日做生意已经够辛苦了,事实上,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孩子。

  正因为疏於管教,升上高中之後越发叛逆的李正霖,成为学校眼中的头痛分子,跷课、打架抽菸作弊等等,问题学生该做的,李正霖一样不落的完成整套。

  李家夫妻的教育程度不高,再加上不常接受新资讯,依循着旧时的传统观念,认为孩子读书成长这些事,全靠孩子自行摸索,大人只负责养家餬口,哪里还有多余气力陪伴孩子?

  若非她自己总想着在学业上赢过同侪,藉此增强单薄的自信心,否则按照李家夫妻的彻底放任制教育法,恐怕她早已堕落成校园中常见的不良少女。

  将脑海中的两名少年抹去,叶孟菲逼自己不再去想与生活不相关的人。

  有些人,有些事,早在一开始便注定好,永无交集,又何必浪费心神伤脑筋呢?

  於是,十六岁这一年,她又自我开发一项对抗命运不公的技能──

  彻底遗忘与自己没有交集的人。

  大动作的翻了个身,紧闭的眼角,依稀泛着一滴泪,叶孟菲飞快抬起手指拭去。

  人是在什麽时候长大的?

  後来她反覆检视不长亦不短的狗脸青春,这才恍然大悟──

  原来当你已懂得隐忍,当你已懂得哪怕流下再多泪水,也没人会为你感到心疼,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时,那一刻起,你已不再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,而是即将成为说谎如喝水,戴上虚假面具才能生存的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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